2017年6月的某一天,我們相遇了,你們一坨小貓咪在小胖可的工作室等待被認領,我記得打開房門那一刻,所有的小貓咪都在暴動,有橘貓、黑貓、虎斑,但只有妳靜靜地走過來坐在我的腳上,彷彿那刻起我們就被綁定了。

我們帶妳回家,大家都深愛著妳,常常跑來跟妳玩,身為小貓的妳總是這麼調皮,磨牙就磨牙一定要用我的手磨,那時候我的手一看就是養貓人的手,但妳也很克制,從來沒有認真地咬過我,雖然調皮,但妳從小就有偶包,很優雅。

沒有奶過貓的我們,甚至帶妳去寵物店買飼料的時候才知道,原來圓滾滾的肚子才是有吃飽,小小的妳毛茸茸的樣子真的好可愛,玩妳的肚子,手跟腳一起張開,摸摸妳的手手開掌花,諾大的床上,躺著一個小不點,那可是我奶大的寶貝呢。

接著每個月帶妳去打疫苗,醫生說好久沒看到這麼小的小貓了,這也難怪了,動物醫院大部分都是生了病的孩子,只有我們生氣勃勃的,也有點過度失控,妳一直跳到男醫生身上,每個護理師都在抓妳,有好一陣子去打疫苗的時候,醫生都會說:「飛天妮妮又來啦~」。

妳長大的速度很快,一晃眼清澈呆萌的眼神就開始厭世了,能跳的地方越來越高,雖然小寶寶的妳就可以透過利爪攀爬牆上的軟墊,根本就是一隻小蜘蛛,然而妳突然就能跳上門框了,我甚至不知道妳怎麼上去的,像極了一隻獅子王,這些長大的瞬間讓我與時間都猝不及防。

我喜歡帶妳出門,把妳放在衣領,像是背巾背寶寶的樣子,妳也確實是軟萌萌的寶寶,帶妳去學校窩在抽屜、去店裡陪我打傳說、去姨家認識抖宅,妳炸毛,但是好可愛,我知道妳有點閉俗,適應新環境從來就不是妳的強項,出門不管是散步還是看醫生妳都會就地暈倒,或是一有草叢就躲進去;妳武裝起自己的模樣很凶悍沒人碰的到妳,但帶妳回家見阿公阿嬤的時候,妳也沒讓我丟臉,雖然不讓大家摸摸但至少妳會來蹭蹭,是一隻手手不給摸,但可以用腳腳摸的雙子寶寶。

然後我們搬回家住了,當時的妳還是黏踢踢的,會在我唱歌的時候咬我、工作的時候跳上我的腳、鑽到阿嬤的外出包、睡覺的時候鑽進我被窩、洗澡的時候在門口等,甚至有時候跟我一起窩在浴室吹暖氣,這可讓妳發霉長癬,真是讓我哭笑不得、開零食櫃的時候喵喵叫得衝出來、晚餐時間優雅地坐在電視前面,但是妳擋住我們了,叫妳下來還會頂嘴的這些種種。

妳住在我心裡這麼一段時間,不長也不短,卻足夠讓我揮霍這些光陰,浪費我們能相處的日子,我卻忘記妳的貓生其實只能當個過客,最後這四年我生完孩子就搬出去住了,每個月回家也只剩下幫妳剪指甲的功能,從密切到疏離,我真的很抱歉。 但即便這樣,妳的貓生也沒有讓我過度擔心過,頂多有兩次偷跑出家門,還跑去樓上阿姨家,還有一次尿不出來,讓我們緊張了一頓,但後續也沒什麼問題,真的謝謝妳。

一直到最後這一週妳突如其來的病徵,到處求診也於事無補,每天每天換一家新的醫院,妳重新驗血、照X光、輸液、抽胸水,醫生說只能給妳支持治療,也沒辦法做其他的醫療行動了,我們把妳帶回家,我整整兩天陪在妳身邊,妳走遍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,床底下、我房間、廁所、貓砂、窗台前、終於鑽進我被窩,又重新躺在我腳邊,妳原諒我了嗎?

在最後的最後妳精神抖擻地跳上了阿公阿嬤的床,這時候我甚至閃過一個妳可能要好起來的念頭,上完廁所回來發現妳在等我,我靜靜地躺在妳旁邊,妳突然大叫我以為弄痛妳了,一度掙扎後妳還是回去貓星了。

這一週真的辛苦妳了,看妳從每天吵著要吃肉泥的小肉球,變成只剩骨頭,我的心都在淌血;對不起我差點放棄妳,還好我們家每個人都想救妳,才讓我沒有後悔,我愛妳,我的寶貝,已經沒有病痛了;晚安,期待我們再相見那一天。
